保釣老記的一點遺憾

林社炳 《蘋果日報》資深記者

一眾保釣人士被日本海上保安廳人員拘捕, 帶往沖繩那霸。(明報提供)
[ENG]記聲2012年10月號】保釣船啟豐二號強登釣魚台,再度觸動香港新聞傳媒出擊,十六年來首次派員趕赴日本沖繩及石垣,追訪被扣押保釣人士等成員。

十六年來多次採訪保釣人士,遠赴釣魚台宣示主權。十六年後保釣船「登陸」釣魚台,有同事問我沒有隨船,是否感遺憾。我想前線新聞工作者,是要見證事件,如實報道。當然人在保釣船,可以看得更真實。這點確實有點遺憾。

過去曾隨同保釣船採訪,經歷過驚濤駭浪,體驗過與日艦硬拚,緊張得喉乾氣結。那些年,船在大海汪洋,草擬好新聞稿,只能利用無線電微弱頻道,在固定時段,以千里傳音方式,大聲讀給躲在報社辦公桌下的同事接受錄音。全船保釣成員圍上來,聽你如何報道。曾有成員指指點點,何俊仁特別提點他們,不要干預新聞自由。

啟豐二號。(明報提供)
十六年前民間保釣團體,掀起遠赴釣魚台的保釣熱。但熱潮過後,保釣新聞一直受傳媒冷待。最近中日就釣島主權爭議升溫,兩岸四地保釣團體,誓言同步出船宣示主權,最後只得保釣船啟豐二號「誤打誤撞」,搶灘「登陸」釣魚台,人船當場被日本拘捕扣押,即時成為焦點新聞。

保釣老手羅堪就,隨船返港激動流淚,自爆今次啟航前準備不足,向同坐一條船,被蒙在鼓裡的人道歉。其實怪不得他,因港保釣船多次出海,每次被水警強行登船,像打擊海盜或走私客,成功阻截保釣船出發。可見保釣行動委員會,那會白浪費金錢,打一場沒有把握的仗。

現實的本港媒體,同樣要盤算,根據過去經驗,那會浪費人手,派員隨船出發「遊船河」。直至啟豐二號強行登陸釣島,成日本的階下囚。港各大傳媒才派員趕到日本沖繩,採訪事態發展。

啟豐二號在本港突破水警封鎖出發,隨船有鳳凰衛視記者,當晚另有本港記者,臨夜趕到台北,買了救生衣準備登船。我奉命翌日啟程到台灣「接船」,找機會登船同赴釣島。無奈台灣海巡,沒因啟豐二號降下五星旗,掛上青天白日滿地紅旗而讓它靠岸補給,錯失登船機會。

日本海上保安廳於石垣島的基地。(林社炳提供)
過去只要願意出錢,台灣海釣船樂於送記者,追訪保釣船到釣島宣示主權。自從台灣嚴懲漁民到釣島後,外來記者再難找船出海。隨著傳來啟豐二號強登釣島消息,船上十四人可能送到沖繩那霸。連夜受命,翌日要從台灣趕到沖繩,並要寫保釣回顧手記。

在同事的生花妙筆改寫,手記引言是「夜裏無法入寐,我想起過去十五年來,五次隨保釣船出發的畫面...........」。那一個晚上,應該是不敢入睡,不是無法入寐。忙著上網訂最早飛沖繩機票、寫「過氣」的保釣手記、留意事件最新發展。幸好早前獨自到沖繩自由行,鎖定沖繩日本海上保安廳及警察總部等位置,追訪保釣船成員可能登岸或扣押地點。

《蘋果日報》資深記者林社炳(左)與攝影師王子俊(右)於沖繩採訪保釣
風波時留影。(林社炳提供)
陳毓祥與劉夢熊等人於九六年,組成全球華人保釣大聯盟,租了艘改裝貨輪,接載四十多名記者隨船,搶先當時是民主派的保釣行動委員會出發,結果陳毓祥等人跳海宣示主權,陳不幸遇溺「枉死」。

十六年來沒有改變,是釣魚台淪陷至今,仍落在日本人手上。最諷刺是九六年隨陳毓祥蹈海宣示主權遇溺的方裕元,獲救後由日本人用直升機,送往石垣島醫院救回一命。十六年後,大批中港記者跑到沖繩及石垣,追訪被扣押保釣成員。

隨啟豐二號搶灘被扣押的鳳凰衛視記者,聽說在日本人登船前,偷偷收起強登釣魚台精彩片段,活用香港記者在內地採訪,應對打壓採訪自由的模式。事實上在日本採訪不像在內地般貓捉老鼠,被內地人員粗暴對待。無論是境外或是日本記者,全部一視同仁,安排在警察局外的封鎖線守侯,派發日文新聞稿後,還有英語翻譯說明。

說實話,猛虎不及地頭蟲。人在沖繩的港記,還得靠個別英語較好的日本同業,打聽保釣成員被扣押和遣送的消息。因語言障礙溝通不來,得打手語或寫漢字交流,留意日本行家的動向進退。追訪到石垣島,只要出示有啟豐二號相片的日文報道,的士司機便會把你送到停泊啟豐二號的碼頭。

查閱電話簿,發覺十六年來曾隨船出海、曾寫過保釣書籍的保釣成員最少有四分三,別說隨船出發,連到日本領使館抗議,同樣消聲匿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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