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難,留下更難! ─ 資深記者流離記

陳妙玲 《記者之聲》記者 /記協執委

[ENG] 記聲2012年7月號】新聞界人才荒仍未解決,又遇上挖角潮。過去一年,不少電子傳媒都有資深記者被公營機構或非牟利機構高薪挖角,跡象未見停止。報界方面,亦有因有報館涉嫌自我審查,抽起負面報道,令資深記者深感失望而辭職。內外不同因素引致資深記者大量流失,對報道質素構成影響。

多名接受訪問的離職記者以「魚唔過塘唔肥」來說明去印留原因,亦顯示記者在原機構待遇偏低的情況,只有轉工或轉行,才有望加薪。受訪者透露,轉工者最少加薪一至二成,轉行者加薪幅度更厲害,最少較以往高三至四成,更有人達到「翻一翻」或「三級跳」的情況。


家庭事業  兩難兼顧

薪金吸引是轉工的主因,但記者工作時間不穩定,尤其走中國線的記者需長駐在外,有家室者無法家庭事業兩者兼顧,唯有選擇離開,有線電視中國組首席記者呂秉權是其中一人。

陰差陽錯無法投身警隊改投傳媒的呂秉權說,帶著百感交集,離開與他一起出生入死、拼搏多年的團隊,是因為「留低比離開更難」。

有線中國組在北京、上海和廣州各有駐站,年中無休地運作,作為中國組的成員,必須外駐。一年裡頭,少則離家三個月,多則可能半年不在港,已為人父的呂秉權,自覺無法在子女孩提時期離家太久,也不願其他同事,長期替他完成任務,在兩難和內咎下,決定轉到浸會大學執起教鞭,作育英才。

呂秉權表示,現在離開不是好的時間,一方面內心仍渴望走訪中國的每個角落,為弱勢群體發聲的熱血未冷。另一方面,他亦明白,在李旺陽事件後,中國組面對不少外間輿論和壓力,他的離開可能會影響軍心。但他說,即使人離開了中國組,心仍是在一起,日後會以特約記者的方式,繼續參與中國組的工作。

呂秉權表示,一輩子也不願與新聞行業分割,因為這是一份令他在子女面前也覺得自豪的工作,希望離別只是暫時,在子女初長成後,望能再投身神州大地的採訪最前線。

有人因為現實環境不許可而離開,也有人因為對新聞的執著情願離開。


新聞審查風波  南早多人求去

不願意公開身份的一名前《南華早報》員工表示,離職前曾發生過,當採訪與中國有關的新聞時,管理層都會甚為緊張,甚至不鼓勵記者採訪維權、人權的題材外,也曾暗示記者不要作負面報道。

這名已離職員工透露,管理層曾抽起一則有關國內人員禁止市民接受訪問,只准記者訪問被預早安排市民的花絮式報道,抽稿後亦無任何解釋,記者從其他渠道得知,管理層不想得罪當地政府,所以將報道抽起,這名記者表示無法忍受這種新聞審查,決定辭職。

另一名前「南早」員工亦有類似遭遇,曾建議採訪中國人權和環境污染等題材,但常被上司駁回,另外上司亦曾在無解釋情況下,抽起一篇跟進高鐵事件的報道,並多次暗示不會刊登有關題材,此名員工認為,這種審查有違新聞工作的宗旨,故決定辭職。

直至六月中旬,更發生該報愈三十五名編採人員聯署去信總編輯,要求澄清處理新聞報道的問題。

據粗略統計,過去兩年《南華早報》採訪部最少有二十二人辭職,行政總裁和總編輯亦已離開。本刊就該報多名員工離職及被指新聞審查等問題去信《南華早報》要求回應,但在本文截稿前,仍未接獲該報作出回覆。


選擇離開:總有原因

每個人對去留問題都有不同選擇,除以上例子,有不願表露姓名的離職記者指出,在傳媒工作多年,感到心灰意冷。原本很享受前線採訪工作,但公司只安排年資淺的記者做採訪,年資深的記者大多要留在辦公室內「坐堂」(長期監禁),令工作滿足感大減,故萌去意。

亦有一名前電子傳媒資深記者指出,自特首選戰以來,各大電視台均採用密集式直播手法報道,大大加重留守在公司作支援的記者工作量和壓力,長期「睇直播」非常困身,令記者無法在上班時處理日常收集資料和約訪問等工作,經常需在下班後及休假日,抽出私人時間來工作,額外的努力也不會得到管理層欣賞,才情願離開。

政府換屆,未來五年新聞界會受到何等衝擊,仍然是個問號,但待遇差、士氣低落等問仍未見改善。在青黃不接之時,再有大批有經驗的記者流失,即使管理層再努力守護新聞防線,也抵不了新聞質素下滑,這正正是傳媒老闆、管理層在緊縮開支的同時,也要考慮的問題。


表:過去九個月,部分電子傳媒新聞部人事變動

機構
人數
變動情況
無線
3(其中包括1名首席和1名高級記者)
2人轉作公關、1人轉公司
亞視
5-6(其中包括助理採訪主任)
1人轉行、1人進修,其餘以轉工為主
有線
3(其中包括1名高級記者)
2人離開新聞界、1人休息
Now
6(其中包括1名首席記者和3名高級記者)
2人轉公司、4人轉職公營機構或NGO
港台
1(高級編輯)
轉公司
商台
3(其中包括1名首席記者)
1人轉公司,1人轉職公營機構,1人休息

資料由記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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