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行一年 喜樂比痛苦多

莊丹娜 《南華早報》記者

[ENG]記聲2011年8月號】五月的第一個星期天,難得不用上班,與家人吃午餐,無線互動新聞台報導着記協薪酬調查結果,記者協會主席麥燕庭說,受訪記者月薪中位數是12001至15000元的級別,七成半記者的薪酬是二萬元或以下,只有百分之七的薪酬高於三萬元,三成記者打算在兩年內將轉業。

薪酬調查 媽媽有微言

媽媽放下手上的咖啡,眉頭一皺:「哪些老闆有甚麼理由刻薄到如此地步?」

媽媽到一個月後還是不能自已,常常左一句:「那薪酬調查很嚇人。」,右一句:「究竟拿著哪薪水怎麼養家。」小妹已受聘於薪水相對較好的《南華早報》,早已對家母的微言見怪不怪了,也明白她是無心冒犯的,我已經知道她一下句想說:「有十年經驗的薪水也沒有怎麼上升,沒前景啊,不要做吧。」婆婆這時候就會加一句:「對啊,又辛苦,我寧願你打份安安穩穩朝九晚五的寫字樓工!」

我也想到以社會使命感和無可比擬的滿足感這兩個論點去跟她們辯論。縱使她們不會明白,然後就會說一句「嘥氣啦。」薪酬調查仍未幫到我加人工,但已經增添應付家人的壓力。

莊丹娜攝於立法會大樓惜別日
去年六月大學畢業後,我加入《南早》擔任記者至今。剛過去的六月,我收到公司的電郵邀請,總編輯希望跟新記者聚餐,了解他們的工作期望,那一刻有點百感交集。我已不是「新」記者了,只是因為我加入《南早》的頭十個月是按日薪員工條件聘用,所以仍不是《南早》正式員工,雖然我每天在《南早》出入,但我沒有工作證、公司也不會印卡片給我們這些日薪的同事。

到今年四月,我才成為正式月薪員工,看著終於擁有的個人員工證,終於享有有薪假期,有年終薪酬檢討了。第一秒我感動得想哭,下一秒卻在苦笑問:「為什麼要我天天賣命的公司,認同我是他們一份子是那麼困難?又回到老問題,是否我表現太差劣了嗎?」

我是貼近九○年的八十後,那些「年輕人工作態度懶散差劣」的說法聽得太多,還記得剛入職時擔心採主的看法,上級交下任何即日或儲稿命令,我也不會推卻,即使當天身上已纏著十件待辦事情,我也會說﹕「我今晚在家做。」有一段時間,一星期總有數天帶著一堆文件回家,匆匆吃飯後又繼續埋首電腦。我有寫多些報道嗎?沒有,因為這些工作大多是繁多乏味的資料輸入。是因為很熱心工作嗎?也算是,但最重要的原因是缺乏安全感。

對,是怕被炒。

當好記者要持久戰

丟了工作大可再找,更可給媽媽一絲我會轉行的希望。但我頗肯定記者以外找不了如此多變有趣的工作。

對新人來說,記者的工作大開眼界,但挫敗也有很多...例如稿件被大幅刪改、棄稿也不會通知我。我也明白「新嚟新豬肉」的道理,有時也質疑自己是否太蠢,文筆太差?我曾發夢看見編輯把我的稿件改得面目全非的整個過程,夢醒時一身冷汗。

我非常認同新記者需要耐心、虛心的學習,假以時日做到好新聞,才能獲得受訪者以至社會的尊重。但我有時候在想,人和人之間最基本的尊重呢?就當退一步,改了或沒了也起碼告知一聲,好嗎?

但回顧這一年,還是喜樂遠比痛苦多。在小妹所在的政治版,有幸得到各前輩關照,也有同期入職的大學同學互相扶持,經驗老到的同事十分照顧,當我有問題不得不打擾他們時,就算他們手上有工作在手時也會不厭其煩地給我指引。今年二月公司週年晚宴,我和三位同事組隊參與才藝表演,一舉奪冠...每當想到這一切,我的首年記者生涯其實很幸福,縱使每天面對喘不過氣的工作,家人每週要我轉工的催促。

眨眼就一年了,自覺除了要多看、多聽、多問外,也要加倍努力學習如何和上級相處,盡量不辜負他們期望之餘,也不要讓自己太勞累。因為大學老師和前輩也說過:「當一位好記者是一場持久戰。」所有新入職的行家們,一起加油!互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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