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一晚 我中椒

張家灝 經濟日報前記者

[ENG]記聲2011年8月號】七一當晚,我是悲喜交集的,喜是目睹港人願意向替補機制說不,為自己發聲。悲是飽受胡椒噴霧「招呼」及粗暴對待,頓覺警權日漸膨脹,由保護市民為主的公僕,降格至完成任務為上的執法機器。作為「中椒」記者,有必要來個足本播放細說當晚經過。首先聲明,年資尚淺的我,已在多次採訪示威新聞期間,遭受過警方惡意阻撓,老實說,對於警方手法不存好感,這篇文章說不上客觀,請容許我加句高登術語:「不喜勿插」。

遊行初時平靜  中銀大廈前警佈防

當晚有兩大戰場,我負責採訪人民力量一方的情況,由灣仔遊行至中環,其實沿途可說極之平靜,事先完全無如箭在弦的緊張,人民力量成員每走數十步就坐下數分鐘,聆聽黃毓民指揮講話。警方默默在旁跟隨,並無發出任何警告訊號,任由人民力量繼續遊行,直到人民力量抵達中銀大廈附近,警方突然佈陣。

我的臉部中了警員數掌。(廖雁雄攝)
他們築起兩排人牆設置封鎖線,後方則有持盾防暴警察作戒備,再後方還有數百名警員隨時支援。大約11時30分,前排警員開始收緊封鎖線(片二),驅趕記者,但此時氣氛仍不算緊張,因為警方未有發出任何勸喻,更莫論有預告會發射胡椒噴霧。

警察與示威者這樣對峙逾十五分鐘後,人民力量黃毓民突然走近警察封鎖線,大批記者包圍採訪,黃毓民向記者表明,他們會正式「走向」警察封鎖線,還要求「記者行過少少,否則你們影唔到。」

本來過程尚算平靜,但黃毓民話畢後,其身後大批人民力量成員開始慢慢湧上前方,演變成近百名示威者以包著前排十多名記者(包括我在內)的人肉方陣形式,湧向警方長長的封鎖線。

當時我被身後一股龐大力量推向警員堆,我一觸碰到那批警員時,他們立即將我推回示威者一方,雙方正式展開衝突。  

我高舉記者証 仍遭粗暴對待

那時我已經高舉雙手、手持記者證,向警員示意我們的身份,大叫「推湧上前的只是後排示威者」。但警員似乎無視我的說話,一邊向我們高呼「你唔好亂黎」、「你試下再推」、「你想襲警呀」等字眼,激動的程度較示威者有過之而無不及。一邊又以「相撲手」形式不斷伸掌推打(片一)我們,如果警方說這是克制的防守動作,我會形容他們是進行「攻擊性防守」,當晚我的頸部及面部亦中了數掌。 

示威者及警方同時間扭作一團,推撞了半分鐘左右,作為「夾心」的我及數名行家都已被推倒在地上,正當我欲回身站起來,向警察投訴人群當中有記者之際,說時遲那時快,一位站在第三排的督察突然作出「後排攻擊」,向我發射胡椒噴霧。當時我只顧與第一排的警察理論,根本未有聽到警方作出任何警告,亦估不計到他們會突然使用武器,所以我在完全無防備的狀態下,頭髮、眼部、口部及頸部都「完全中椒」。

有一點不得不讚,「中椒」後的我完全張不開眼睛,失明了約5分鐘,幸好有警員將我拉離戰場,不停幫我以清水洗眼,才得以重見天日。

之後我走向該名向我發射胡椒噴霧的督察理論,並表明記者身份。我先問他為何要發射胡椒噴霧,以及為何沒有事前警告。但他只拋下一句:「我唔理,我只係見到你衝埋?!」

後記:

事後我回看錄影片段,發現警方曾在發射胡椒噴霧期間,在後排向示威人士出示警告橫額(片三),但當時過百人扭在一團,不少行家及示威者已經倒在地上,試問當時千軍萬馬混亂之中,有誰會留意到後排哪一小塊警告標語?而且警方一直未有證據,證明他們是「事前」作出警告。

記者被當作示威者般粗暴對待,並不是第一次。去年政改「起錨」高官出巡時,警方也將記者視之為示威者,處處百般阻撓。究竟警方有否尊重新聞自由?

記者的確沒有特權,但不代表警察可以沒有事先警告下胡亂對公眾人士與記者使用暴力。我當晚夾在示威者與警方之中,除了描述我的親身經歷之外,我在網上搜尋了數條當晚短片,作為我的文字更全面的補白。


延伸觀看:

片一http://www.youtube.com/watch?v=T4oG4boHquQ(04:50、08:40)


片二http://www.youtube.com/watch?v=l3xZ793b5UY&feature=related


片三http://www.youtube.com/watch?v=RqfItr0HV-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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