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開警誡線 記者採訪受阻

何永康

[ENG]記聲2011年8月號】採訪大型示威活動經驗不算很多,但今年「七一夜」身處其中,近距離經歷見證示威者、警員及新聞工作者的三方衝擊。

機動部隊在中銀對開列陣,重重包圍示威者。
七一夜有兩邊戰線,我較多時間身處中銀大廈對開「人民力量」示威群。當過千人遊行隊伍的龍頭尚在金鐘,機動部隊警員早於中銀大廈對開、橫跨兩邊行車線一字型列陣,擺開警方人鍊,背後再有重重警車。警方的佈置,視覺上已經示意:不許任何人再前進。

我當時心中第一個疑問,人民力量打算到禮賓府示威,那是山上的位置。若然在山腳已受阻,示威者會願意叫兩句口號就和平散去嗎?

現場吵鬧 預警聲音微弱

人民力量是相對較有組織的示威群,他們沒打算千人齊衝,找來幾十個壯丁刻意走前排。這幾十人臉戴面具,也有著名的立法會議員,大概佔據兩條行車線。兩邊則是簇擁著為數更多的新聞工作者,當中主要是估計一旦發生事故要第一時間拍下紀實的攝影記者。換言之,示威者前方身貼身,有相當部分是警員和記者。而我和兩位攝影同事身旁都是警員。

較後排的警員先拉起兩條橙色橫額,上面寫有警告字句:「警察封鎖線,不得越過」(Police Cordon, Do Not Cross)。隨後十幾米外,有警員用大聲公讀出警告說話。但聲音微弱,被現場嘈雜聲蓋過,我無法聽清楚內容,亦不肯定有多少人聽得到。

當雙方開始推撞。示威者與警員固然角力,記者就夾在中間,我和很多記者一起被猛力的擠出外圍,同一時間又不斷被警員推回去。說時遲,那時快,我還未懂得反應,喉嚨已感受一陣辛辣。警方已施放了第一次胡椒噴霧,第一排的記者已經悉數被射中。

警方先噴胡椒 後拉動武警告

疑問再來:警員明知眼前是一堆拿著相機攝影機的記者,都照推照撞照噴?

大家還未定神,四分鐘後,一位示威者向警員掟出如拳頭般大的雜物,警員即時再噴射胡椒噴霧。只見一線胡椒噴霧在我額前飛出,之後如雨灑下。這一輪,我的兩位攝影同事、和其他多位攝記面部和身體都被射中。我比較幸運,只有右手灼痛。

數秒鐘後,後排的警員才拉起另一幅紅色橫額:「停止衝擊,否則使用武力」(Stop Chargling, Or We Use Force)

或許有人質疑,「武力」定義是什麼,是否包括胡椒噴霧。然而警方這條紅色橫額,卻在第二次使用胡椒噴霧後才匆匆展示,是否來得太遲呢?

大會堂封鎖線長達「九里遠」

警方施胡椒噴霧,在採訪風眼的傳媒首當其衝。 ( 明報提供照片 )
隨後的個多小時後,人民力量與警方都冷靜下來。我被指派轉到干諾道中支援同事在外圍採訪社民連「馬路」的清場過程。清場位置是大會堂側,但我們步至「香港會」對開馬路已經被警員阻止前進,說任何人都不能再進入封鎖範圍。

我們是電視台記者,當時記者證放在採訪車上,但攝影器材咪高峰都有台徽標誌。站在封鎖線的警員說,任何人包括記者都不能前進。

疑問又來了,警方已經控制大局,並開始清場抬人。為何封鎖線還要封到「九里遠」? 其他記者亦遭受類似的對待。我們別無選擇,唯有多走幾步,繞過舊天星碼頭行人隧道,才成功到達大會堂。

在近日多次示威集會,警方是採用包圍式清理和拘捕,即當集會人士堵塞馬路後,警員在外圍重重包圍。集會人士即使已經冷靜下來,或不想再參加集會,或願意順應警方呼籲散去,均不可獲准離開。換言之,當他們被包圍後,肯定會被拘捕,最終目的地必然是警署。

警方部署一網打盡

在清場範圍內的記者亦一樣,要出示記者證,才可以離開。忘記帶記者證者,即使你手持印有台徽的重型攝影機,拿著腳架、鋼梯,都會被視為「懷疑示威者並企圖逃走」。過程中,我們幾經交涉,最後驚動指揮官到場,才可以離開。

這一點亦說明當晚人權監察羅沃啟先生以觀察員身份身處其中並留守至最後一刻,最後卻差點被警方拘捕,完全出於警方「一網打盡的部署」。

警方可能會怪記者,明知有亂還要跑在最前,但傳媒的責任永遠在第一線,忠實紀錄下將會發生或者可能發生的事。此外有人要濫用自由,濫用權力,都應該在我們監察範圍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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