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新聞有「價」 須防歪風吹港

曾錦雯 香港記者協會義務秘書

[ENG]記聲2011年1月號】如果有一天,你被派去訪問政制及內地事務局局長林瑞麟推銷特首的立法會選舉方案,但採訪主任告訴你,林局長是所屬傳媒的「尊貴客戶」,日後撰寫的「新聞」角度、標題及長短,都要按客戶意旨辦事,而文章不會註明是「廣告特輯」,你會如何反應?


這種嚴重侵害傳媒監察權及公信力的做法,在台灣稱為「置入性行銷 」,這股歪風正在台灣盛行。台灣記者協會的執行委員黃奕瀠在去年九月底出席國際記者聯會在峇里舉行的區域性會議時指出,近年新聞被客戶付錢「買起」的情況十分普遍,前線同業十分反感。

你可知道這則新聞是由政府付錢買起的?
台灣業界的反感在上月中得到驗證,在《中國時報》工作了約十六年半的調查室主任記者黃哲斌上月中毅然辭職,明言是因為「台灣報紙業配新聞領先國際潮流,自認觀念落伍告老還鄉」。他更坐言起行,發起聯署反對置入性行銷,並承諾到各處就此演講。(欲知詳情者,請登入以下超連結:http://blog.chinatimes.com/dander/archive/2010/12/13/579524.html)

早在九月一日記者節,台灣記協已因應問題越來越嚴重而製作一段名為「我是記者,我要尊嚴, 2010記協反新聞置入性行銷」的 短片, 放上 YOUTUBE以示不滿及抗議。

據台灣記協提供資料顯示,五年前開始出現這種「買起」新聞去賣廣告的模式。自《蘋果日報》在台灣出版後,不少主流報章廣告收益日差,上述出賣新聞賺錢的情況便越演越烈。

黃奕瀠說:「無論是報章的報道,以至電視新聞的專題,都可以被置入,也不會標明是廣告。」另據台灣記協資料和《 天下》雜誌 及《財訊》在去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出版的相關專題報道,出現置入性行銷報道的在主流大報有《聯合報》、《 自由時報》、《中國時報》;電視台方面則有民視、東森及三立等。


買起方式五花八門

至於『買起』新聞的方式,可謂五花八門。據《財訊》引述某報主管指出,政治性的置入性行銷,「完全置入」的行程是一字一百元(台幣,下同); 若要配搭圖片,一張三萬元,故一則一千字的新聞便可以賣到十幾萬元 (近四萬港元)。

另外,亦會有廠商直接表示,希望把產品藏在新聞中,如出資二百萬元要求將產品在版面上出現八次。「沒有太多錢的廠商,會直接問:『可不可以提供一、二十萬在版面上做新聞報道?』於是,傳媒訂定主體後,便只採訪付錢的業者。」

台灣記協在網站上載短片,以示抗議。
最驚人的例子發生在零八年底,時任行政院長劉兆玄連續接受《中國時報》、《聯合報》、《工商》、《經濟》 四家報紙「專訪」,竟是新聞局花錢買的置入性行銷報道。《財訊》引述:「當時四家報紙的處理方法,有的不具名,有的僅由總編輯掛名,新聞業一望便知有異,但一般讀者自然無法分辨。」做法實有誤導讀者之嫌。

或許在台灣「買起」新聞已很公開。當地的公關公司回應雜誌查詢時亦不諱言,如當地醫療公關公司「醫世紀行銷公關公司」總監林基安向《天下》雜誌明言:「新聞是可以談價錢的。」

誇張的例子包括東森新聞台曾播出七十歲老衝浪者的故事,後來被發現是某健康藥品的廣告主角;另一名主婦騎著單車在菜市場悠閒選購,也是一個單車廣告的置入。


總編採主變推銷員

新聞被買起的情況亦十分頻繁。據新聞學者陳炳宏接受國科會的委託,成功訪問了三百名電視記者,發現有逾六成記者做過付費的新聞專案,直指形同廣告,但有七成受訪者反對此做法。

黃奕瀠更指出,不少有堅持的總編輯和採主,對工作已變成一個找客戶的「推銷員」感到十分無奈。

究竟有沒有台灣傳媒拒絕這些置入性傳銷?答案是台灣《蘋果日報》。另外,亦有個別台灣同行會待機反抗,令「買家」陷入困境。

黃坦言:「有些新聞本質上是很有意義的,由於沒有被置入的傳媒有更大寫作空間,可能寫出比被置入的媒體更好的報道,令那些公關很尷尬,更可能被客戶質問。」

反觀香港,「買起」新聞之風雖未流行,卻令人深思:民主建港聯盟去年初以約六十萬港元買起商台深宵節目「十八仝人愛落區」引起軒然大波,但市區重建局二月以十六萬元購買商台四個時段讓發展局長林鄭月娥開咪宣傳政策,卻只漾起小漣漪,兩者為何會有不同反應?

杜漸防微,業界、市民和民間團體應該時加警惕,如果發現此風有蔓延趨勢,必須互相示警,阻遏歪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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