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家拍拖真不好!」

許秋霞 有線電視高級記者

[ENG]記聲2011年1月號】 由商業電台、無綫電視、到有線電視,入行輾轉十五年來,甚少告訴同事行家,我的另一半是羅振邦。我們甚少出席團體活動,甚少讓人看見我倆走在一起,甚至到去年底我們結緍,我在有線電視的同事仍然半信半疑,攝製了一齣強烈懷疑我倆關係的片段作為賀禮,非常精彩。

並非故作神秘,只是習以為常。我們在浸會大學傳理系認識,那個年代,「求學階段談戀愛」雖然已不再是議題,但為免被同學取笑,還是刻意保持低調。到加入商業電台工作沒多久,又遇上羅振邦轉工來到商台,當時想,「辦公室戀情」比「求學階段談戀愛」更加敏感,於是低調的關係變得更低調,總之力求不讓上司陳淑薇和其他採訪主任知道。

羅振邦就在英國的「倫敦眼」上向許秋霞求婚,
這新娘子口中的不好事,終於有了好的結果。
這下子可苦了,在公司碰面,兩人要形同陌路,漸漸地,竟然習慣了這種模式。總之,有第三者在場時,我倆總是保持距離。其後我們為不同公司工作,外出採訪時遇上,也善於裝作冷漠。情侶相見而不能牽手,如斯抑制,回想起來也覺得變態。


動靜如參商

更難受的是,我倆經常前後腳「出差」 - 到外地進行採訪任務。不是藝人的前後腳步入機場禁區,然後雙雙快活旅遊,而是我出差完畢,輪到他「出差」,已經數不清有多少次這慘痛經歷:有一年,我到北京採訪全國人大和政協會議,忙了整整三個星期,剛準備回程返家,卻獲知另一半突然奉命要到別的地方採訪。這種毫無預算、一兩個月不能見面的情況是常事,亦為此發生過多次爭執。所以我老認為,情侶一起當記者不好,至少對感情不好。

但工作上確實有個照應,尤其是一起出差的時候:可以互相提點有那些新聞不要走漏,遇到有行家爾虞我詐,也多一對耳目。有那麼一次,在不同媒介工作的我倆一起到北京採訪,羅振邦與一位電台「行家」一起找到新聞線索,正要通知我時,卻被那人制止,因為我是「敵台」記者。知道後,心裡確實不高興,不是恨另一半或是因此失去一個新聞故事,而是想不到表面熱情友好的這位「行家」,骨子裡有這想法。唯有透過我那不為人知的另一半,才知道一個人的兩面。

同行如敵國,這也是事實。我倆現時分屬兩家電視台,總有一點競爭關係,禁忌也有不少。不要以為兩夫妻甚麼事都可以告訴對方,討論獨家消息時,我們自有原則。第一,同事抓來的獨家消息,絕不能向另一半透露。每位同事都用心用力的抓新聞,這分努力應該受到充分尊重,所以新聞「出街」前一定要保守秘密。第二,公司的採訪部署也不能張揚,免得被人抄襲。


看見國王的耳朵…

不過,每當同事找到一些很有趣、很出位的新聞時,我會興奮得想立即跟另一半分享,怎麼辦呢?告訴他還是不告訴他呢?唯有先試探說:「阿甲阿乙正在做一隻很正的故仔,很好很勁的哦!! 很想告訴你,但如果告訴你,你會不會跟進呀?你可不可以不跟其他人談這事件啊…」等等,來回三五七次要他確保不會洩露風聲、不會跟進,便向他透露一點點。之後往往可以花上一整晚討論這新聞故事可以怎樣採訪、跟進,要拍攝哪些畫面,要找誰訪問等等…。

相反,如果我知道另一半所屬的電視台正處理一宗獨家新聞,又或邀約了那位官員訪問,我也只有聽的分兒,不能將消息洩露給自己公司知道,否則便是不道德。所以下班回家時,肚子裏還是有一個位置留一丁點兒秘密。

有些時候,也會用上數天時間討論對方電視台處理新聞的手法,例如「你們會把六四燭光晚會放『頭條』嗎?」、「這些有屠城、屠殺字眼的sound bites你們用嗎?」、「為甚麼你們不報道這宗新聞呢?」透過分享,自然會對另一半所屬機構有更多了解。

同行十多年,來個中期檢討的話,我會說,跟記者「行家」拍拖並非好事:上班放假作息時間不定,我放假時你上班,我返早更時你返夜更,感情不多不少受到影響。

也許,惟一的好處,是說「八卦」新聞時,一說便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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