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老總」爸爸

張智仁  亞洲電視新聞部記者

【記聲2010年10月號】

「我有樣嘢想問你呀,你係唔係張波(編按:行內人對《明報》總編輯張健波的暱稱)個仔?」

零七年的一個晚上,我正在筲箕灣的報館趕稿,突然電話響起,一位行家朋友這樣問我。

在毫無心理準備下,我答:「吓,唔係喎,…你邊度聽返來咖?」

「吓,唔係咩,咁冇嘢喇,拜拜!」

一次不認父

很多人說,因為工作忙碌,記者往往要「六親不認」,但我沒有想過,「六親不認」要以這種方式在我身上出現。後來有前輩提醒我,記者的誠信很重要,我才漸漸想通,別人再問起,我頂多只是拒絕回應。

張智仁(後一)不單樣子與爸爸像,對新聞工作
的興趣亦一樣。
這事其實沒有甚麼好否認,我的爸爸是《明報》總編輯張健波。在我眼中,他是一位好爸爸:為人有幽默感、有原則,永遠無限支持家中各位成員;工作上,他很投入,是我敬重的新聞工作者。

我加入新聞界,確實是受爸爸影響。雖然爸爸從來沒有叫我長大後當記者,但從小開始,我每年聖誕節的「例牌」家庭活動,就是到《明報》編輯部參加派對:參觀報社、跟各位記者哥哥姐姐打招呼、吃東西,還可以與其他小孩子一起抽獎……由北角七姊妹道的舊報館,到柴灣嘉業街,都有我的足跡,直至中四才沒再去。小學時,我最愛造句作文,參觀報社時,看到《明報》的大哥哥、大姐姐在電腦前「作文」,漸漸對記者的工作感興趣。

參觀報館,也可以讓我看看爸爸整天在忙的地方到底是怎樣的。因為自我懂事以來,與爸爸見面是每個周末的例行活動,平時見到爸爸的機會甚少:每天我起床上學,爸爸仍在睡覺;下課後,爸爸已經上班;到我要睡了,爸爸仍然在報館;雖然爸爸半夜下班回來,會走進我的睡房為我蓋被,有時也會不小心把我弄醒。只有星期六,我才可與「例六」休息的爸爸見面。

一意當記者

雖然不是天天見到爸爸,但我天天都可以閱讀訂閱的《明報》 -- 爸爸一直堅持,家中要看《明報》,便要看由報販處訂來的,他帶回家的,頂多只有頭版「A疊」,從小學高班開始,便立志當記者:上作文課,是為日後當記者作訓練;參加社區中心的暑期活動,也專挑參觀報館、出版社區報等與「小記者」有關的活動。

高考之後,基於對文科的喜愛,我在香港大學文學院與浸會大學中文新聞系之間選擇了前者,主修英文。在我大學三年級時,《明報》在港大舉行就業講座,我沒有徵詢爸爸的意見,也沒有多想兩父子在同一機構工作會否不方便,便報名應徵。但在《明報》進行測驗時,才發現自己對時事的認識多麼不足,很多問題都不懂,就連「衛生福利及食物局」的名稱也弄錯。結果當然是鎩羽而歸,離開時,雖然同樣是我比較熟悉的《明報》報館,但心情卻很沉重,與小時參加派對之後的歡愉截然不同。我曾自問:是否應該選擇入讀浸大,爭取實習機會?也有自省:為甚麼在大學生涯中沒有更認真地認識時事?

這時,踫巧《成報》發生工潮,很多前輩都選擇離開,爸爸鼓勵我別放棄,我於是毛遂自薦,並有幸成為《成報》一分子,闖進新聞界,實現了我的少年夢。

對新人來說,《成報》是很好的訓練場地,而由於不少同事都跟我一樣是初出茅廬,大家懷著夢想去衝、去學,著實是一個充滿歡樂的地方。

一門生兩傑

不錯,《成報》的整體工作環境並不理想,聽聞有同事笑說,如果我真的是張波的兒子,張波不可能讓我到《成報》工作。但事實剛好相反,當我把這個傳言告訴爸爸時,我們兩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當記者,令我與爸爸的距離逐漸拉近。以往爸爸生活日夜顛倒,我倆甚少見面,在我入行後,大家生活節奏相若,夜半回家時,反而有機會與爸爸分享當天工作的趣事和看法,當我在零七年加入政治組後,話題自然也轉到政治事件和人物上。

很多行家認為,我仍然很介意別人提起我和爸爸的關係,其實,如果是閒話家常,我並不介意。我愛我的工作,也希望大家繼續把我視作一名普通記者。

請大家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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