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後記者如是觀

莊曉陽 香港記者協會總幹事

[ENG] 記聲2010年4月號】「八十後」這個內地名辭,隨著反高鐵人士以上世紀八零年代出生青年為主而風行一時,有趣的是,這些八十後青年的抗爭活動,多由另一批八十後記者去採訪,究竟新聞界內的八十後是否有別樹一幟的特徵?對業界和自身工作有何評價?《記者之聲》於二月二十八日請來四名八十後記者交流,並請得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導師陳惜姿主持是次焦點小組討論。

參與的記者分別是:
商業電台記者黃雅文
亞洲電視記者張智仁
《信報》政治組記者陳慧玲
香港電台英文新聞部記者彭思明

以下是對談內容的撮要。

八五前後應細分

黃雅文說,八十後是一個很廣闊的標籤,她不能代表全部。最令她覺得奇怪的,是做兩、三年記者已經不算新人,前線記者沒有多少個資深,與她同年代的人,亦沒有幾個留在行內。

陳慧玲則認為,八十後又可以分八五年前和八五年後出生的,八五前的已經可以叫「老餅」,而且與八五後有代溝了。張智仁也認同她們,他以自己為例指出,他在《成報》當了兩年記者,已是新聞部第四個最資深的記者了。

彭思明則擔憂八五後的記者質素,最極端的例子是有些新人連採訪對象也不認識,即使著名如立法會議員陳鑑林、李永達也不例外,這些八五後只懂得按照上司的指示發問。

世代論之於傳媒

陳惜姿質疑,既然傳媒沒有資深記者,那麼,世代論所指的「前一代阻後一代」是否在傳媒上不成立?

陳慧玲不盡同意,因為新記者的採訪機會多了,但不代表晉升機會好、薪酬會增加。她說,入行以來,沒有甚麼人可以教他們怎樣做新聞,「老細同你講,叫你問吓問題、遞吓卡片就入行,入行半年就做兩會。」

黃雅文補充,其實這不是好事,缺乏資深記者教導,高層又只顧及「填版」,令他們難有進步。

互炒問題嚴重

他們都認為,記者工作太忙碌。黃雅文指出,每天應付日常工作已夠忙,想抽時間做深入一點的調查報道也有困難,千辛萬苦騰出時間做,但連拆招牌這些問題,政府也不太樂意提供資料。

他們都指出,目前「炒台」(即報館綜合整理電視台及電台的新聞報道)的情況嚴重,不少傳媒機構的上級往往傾向相信電子傳媒的角度,多於自己記者的判斷,電子傳媒翌日又「炒報紙」跟進。「大家都跟台,令新聞變得單一化了。」黃雅文補充。

他們都希望,機構增聘人手,讓他們有時間和空間做些深入報道。

七一遊行影響的一代

記者薪酬偏低,入行時月薪只有八、九千元,為什麼還要捱下去?

陳慧玲說,做記者是她的理想,中學時已決定「死都要入呢行」,因為零三年的七一遊行有五十萬人上街(編按:反對基本法二十三條遊行),傳媒主導了整個城市的民意和思想。「如果傳媒有這麼大的影響力,做記者是否可以成為改變社會的力量?」

入行後,陳慧玲發現,傳媒並非像她想像中那麼理想。但因為對工作仍有熱誠和希望,不想輕言放棄,希望能做一點好新聞。於是,她頂著想她當為人師表的父親留在行內。

黃雅文也是一樣:同樣在零三年七一遊行後立志當記者,同樣要面對家庭的壓力,「由細到大,家人對我要求非常高,我成績一直都幾好,爸爸是公務員,亦好反對我做記者,對我做記者好失望。他說,你做這行都得,讀完書去新聞處做!」同樣經歷入行後由充滿希望到失望。

最愛支持

彭思明覺得自己很幸運,父母沒有給他壓力,可以不計薪酬地追求自己的理想,「我不想說自己偉大,記者頭上沒有光環。但不做記者,又有甚麼想做?我的興趣在這裡,至少我可以向官員發問,有我的存在價值,我不想因為$$這符號而放棄。」

「有幾多個邱誠武?幾多個副局長、政治助理?我只希望每一日都做好新聞。」他說,雖然記者的工作改變不了社會,但至少有機會問一些應該問的問題。

張智仁說,小時候對傳媒有所憧憬,覺得很好玩,但入行後有點失望,例如發現報章有些新聞由「炒台」而來。不過,他仍會繼續做下去,因為有傳媒監察,例如在清拆天星碼頭和副局長的任命等議題上,才不致於讓政府輕輕帶過。

難捨難離

一入侯門深似海,傳媒工作辛苦、工時長,但離開傳媒後,又會嚮往當記者的日子。黃雅文曾轉行當白領和香港電台公關,「不做記者的日子,看新聞時經常看不過眼,邊看邊罵,最後還是決定重操故業。」

「入返行便不會離開了,既然決心再做,也會平衡和調節心態,不期望經常要爆獨家,但一定要確保自己做得好、準確和有質素。」她說。彭思明也曾辭職,但不足一個月便又轉回來。他說:「現在放假看電視新聞。自己像是流著這一行的血,對新聞很關心,看到冧樓便立刻想去做。」

看來,對新聞工作的熱誠,八十後或是五十後、六十後的記者應該沒有多大分別吧!


2 則留言:

lh 說...

這幾位是否"異類"?

Rico 說...

@lh
文中其他人我唔知,不過你可以諗下張智仁個老豆係邊個,然後再自行判斷張的casw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