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瘋 ─ 報紙的諾亞方舟?

覃純健 《明報》資深記者

自從iPhone 3GS今年七月面世後,我每天坐地鐵時,還沒見過有一卡車廂是沒有人在玩iPhone的,蘋果公司創辦人之一的喬布斯(Steve Jobs)說,它領先了世界五年。正當傳統報界集體倒數死亡之際,這早到五年的手機號列車,可能就是報紙續命的諾亞方舟,坐不坐上去?怎麼才不翻船?咱說的,可是生存與死亡的分野。

iPhone為何能領先全球?首先,iPhone網上「士多」有八萬個軟件和遊戲供用家下載,有些免費,有些收費,收費的,每個由0.99美元至幾十美元不等,當中以廉價為主。除了Google的Android手機平台正在抄襲這種做法,其他如諾基亞和三星等都勢必仿效。iPhone士多厲害之處,就是成功構建極度方便的交易平台,用低廉的價錢,吸引平時不願意上網付款購買資訊和服務的用家不自覺地下載大量付費軟件和遊戲(筆者就是受害者之一),某程度上扭轉了上網不花錢的觀念,為培養一大群付費讀者打下基礎。

iPhone吸引的,不光是我這些「Y世代」,某主要報章的總編級前輩使用iPhone後,就不止一次慨嘆相逢恨晚:「我剛剛睡醒,在床上拿著愛瘋(iPhone國語諧音),竟然就看完整分《產經新聞》!不得了!」只是這位傳統報人正可能不自覺地加入了毀滅傳統報紙的免費大軍。

紙張向來是報紙成本的大包袱,如果以手機作為閱讀平臺,報館可以省很多。有外國公司最近推出一個iPhone軟件,其模式可能為報紙的未來提供一些啟示。這個名為PressReader的軟件可以線上觀看和下載1300分報紙,英國的《衛報》、美國的《華盛頓郵報》、英文《中國日報》、臺灣《蘋果日報》等都在其中,加盟的媒體預料會繼續增加。

點止網上閱報咁簡單

PressReader可讓你瀏覽所選報紙的每一頁,且提供原版式樣的PDF格式,任意放大和移動你想閱讀的位置,包括廣告和新聞報道,就像拿著報紙在手上閱讀。如果你不喜歡PDF,可在版面上點擊某段新聞,就會自動彈出純文字配搭圖片,面積剛好與iPhone螢幕寬度相配;再按分享按鈕,就可以把某版或某則新聞以電郵方式推薦給朋友;點一下耳機的圖示,就可讓手機為你用不同語言唸出整篇新聞!

過了二零零九年十一月的試用期,PressReader將對每分報紙收取瀏覽費0.99美元,如果你是讀報狂,可以註冊為會員,收費方案有兩種:每月付9.95美元,讓你閱讀二十一分刊物;或是月付29.95美元,讓你無限次閱讀。

省卻紙張、印刷和運輸,這種電子版的報紙價格應該有很大的減價空間,所以筆者估計,PressReader作為中介,很可能從中狠撈了一筆,每月收取報紙的「上架費」,難怪有些媒體還沒有參加,而是製作屬於自己的獨立APP(即蘋件軟件),譬如《紐約時報》、《時代雜誌》、香港《蘋果日報》、美聯社和路透社等,它們都是免費的,但暫時似乎只有日本的《產經新聞》提供PDF全版閱讀格式,功能亦遠比PressReader少。

展望將來,這些免費軟件都有收費的鴻圖大計,《蘋果日報》就打算以動畫新聞招徠。筆者預期,將來會有獨立的媒體仿效PressReader般收費,但前提是內容和操作必須有足夠的吸引力。

報紙如何在互聯網年代生存的討論,海內外都有很多。有人說,報社爭相開設免費網站是飲鳩止渴,因為這是縱容和培養讀者的免費讀報習慣,而讀者的慢性流失,不是網上廣告能夠輕易彌補的,《紐約時報》不斷提升對網站的投入,卻不斷錄得虧蝕,結果要連串裁員,情況觸目驚心。也有人說,不如將資訊全部收費,把撥出去的水收回來。外國早前就有幾百家媒體成立聯盟,希望在未來一起封鎖免費資訊,PressReader或許就是類似體制的雛形。日後要上網看報?唔該俾錢!

傳統報業能否靠手機收錢,PressReader的成敗很快就會給我們啟示,但以香港為例,只要一家大報不上船,就注定集體沉沒。

也許有人會嫌棄手機畫面太小,縱使將整分報紙原版塞進電話,看起來還是不夠爽。但現時已外國報道指,喬布斯除了iPhone以外,還有下一波殺手 -- 平板電腦:一個擴大版的iPhone,也是縮小版的Macbook,屏幕約10至14吋,沒有實體鍵盤,全靠觸控操作,相信會比用iPone閱報爽。

隨身攜帶的資料庫

作為傳統報業的記者,我對iPhone的憧憬,不僅是公司生存賺錢與否,也驚嘆它對工作帶來的便利。只要有3G信號,偏僻的郊外也可以立刻用衛星定位;不懂路,輸入大廈或者地方名稱,啟動電子指南者,配合goolge實景地圖,便可以一邊看著電話一邊導航,更可以上網查找具備街景的巴士站;遇到一些即時的畫面,可以立即拍下,用電話編輯相片,再用電郵傳回公司(筆者就曾經將精細的相片傳給同事,確認新聞人物的身分,這不是MMS所能做到的);想翻查舊新聞,上網立刻做到,還可以拷貝存檔或者發送給別人;繁雜的採訪資料亦可以預先上載到電郵或google網上文件夾,出外採訪時可以隨時翻查;每輸入一個聯絡電話號碼,就可以同步上傳到Goolge或者Apple的網上電話簿,有條理又不怕遺失,這對電話號碼繁多的記者非常重要。在內地工作時,換一張神州行電話卡,就可以繼續享受廉價的2.75G上網,用MSN或Skype等即時通訊軟體跟公司保持聯絡,不必事事打電話;如果你的iPhone「越獄」了(即破解iPhone軟體,以安裝非Apple士多的軟件),還可以跟Skype用家隨時以免費長途電話通話;更不用說平時坐車無聊時,可以看高清youtube、劇集電影和歐洲足球直播了!

iPhone操作流暢度是空前的,暫時沒有其他智能電話可以媲美,它對採訪工作幫助很大,但限制也明顯,其中最為人詬病的就是不能插記憶卡。不少攝影記者說過:「如果可以插卡,我拍完照片,隨時將相機記憶卡插進iPhone,立刻將相片傳回公司,便毋須背著沉重的Notebook,那就完美了!」 其實,對文字記者何況不是?若iPhone可以像其他智能電話那樣外插實體鍵盤,記者便可以隨時隨地輕鬆寫稿了。但以上這兩點,以Apple的風格和經營風格,估計很難滿足我們的要求,加上整天上網,電力消耗甚快,以致記者對iPhone「又愛又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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