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新聞攪動新聞界

曾錦雯 《記者之聲》編輯委員

記聲2010年1月號】網上新聞已成為未來傳媒發展的趨勢,其中,《蘋果日報》網上版的動新聞更開創以「劃公仔」的方式來表述新聞內容,在行內引起不少討論。本刊找來負責這項計劃的《壹蘋果》總經理李兆富,向他了解動新聞的發展、有關模式能否為網上內容收費打出一條生路,以及回應新聞工作者對「劃新聞」的關注。

李:壹傳媒互動有限公司總經理李兆富先生
記:曾錦雯、黃雅斌

記:可否介紹蘋果「動新聞」的製作?

李:由2009年11月16日開始,香港及台灣蘋果同步提供動畫新聞,讀者可透過網絡在電腦及手機,於蘋果的網站看到以真實片段及動畫組成的新聞報道。
在香港,動新聞組人手有三十多人。整個流程是報章記者採訪第一手資料後,將資料轉告動新聞的項目經理,項目經理即時製作故事大綱 (即電視節目的story board),再交美術及動畫的人員(主要在台灣,據了解,該組人員有三百人)製作。
美術動畫人員有幾組,動畫組負責繪劃動畫中的人物動作,例如疑犯如何出刀斬人;另一組負責繪製動畫中人物的衣服、背境圖案等;再附上攝影師拍攝的實景片段,進行後期的剪接、讀稿及配字幕,併合成一個有現實場景加動畫的「動新聞」片段。
最極端的例子是在新聞事件發生後兩小時完成所有工序,做好片段 (包括動畫環節)及上載網站。

記:有了動畫新聞後,構思中會否或如何向讀者收費? 新推出的<壹斑碼>又是什麼一回事?

李: 我們認為收錢是做得到的,但大前提是收費(開始時)水平要低,例如每條片收費壹毫半。壹毫半,大家不覺得是什麼錢,(但問題)是如何令人方便地付款。 所以,重點考慮是解決收費時可能遇到的麻煩,但如果收費方法太簡單,又有可能會出現安全性的問題。
我們認為香港還較易做到,因香港人較均真,台灣的挑戰是推出<壹斑碼>購買收看動新聞的「蘋果點」點數時,有人會撒賴(不付費)。
<壹斑碼>其實是一條二維碼,讀者只要用手機鏡頭對住條碼一嘟,便可以得到點數及看到短片。
長遠而言,蘋果是希望以售賣點數的模式,如便利店買有售點數增值卡,或透過手機發放短訊(經網絡供應商)購買點數的預繳式消費的模式,向收看網上或手機動新聞的人士收費。
我們希望讀者習慣「扣點」的動作,亦考慮讓在網上點擊指定廣告的讀者賺取點數。

記:已實施兩星期,有何發現?報章及網上讀者群的分布如何?

李:初步發現,在香港分別透過報章、網頁及手機看新聞的人,根本是三組人。三者之間重複群組的比例,只有單位數字的百分比。

記:你認為未來讀者如何取得新聞資訊,仍會有報章嗎?

李:每一個人因應成長階段,有不同閱讀習慣,新一代人用網上或手機看新聞。(每日對著電腦四小時或以上的人,多於網上看新聞,但空閒時間較零碎的我,則喜歡用手機看新聞。)
不過,有一群人是完全不喜歡上網看新聞的,怕眼睛累,他們喜歡看報,享受排版的另類感覺,這是網上閱讀無法提供的。
未來仍會有報章,但質素要高很多。

記:你如何看動新聞中的記者角色?

李:動新聞對記者在工作的要求高了、挑戰也大了。例如,過去採訪一宗車禍, 五死十六傷,勤力的記者可能除了找出車禍發生過程,還會尋找令人流淚的故事,現今做動新畫,記者便要十分仔細地找出肇事車輛在那裡撞著什麼,事發前後各車距離等資料。
由於資料是準確製作動畫的重要因素,所以機構對記者的專業操守更重視。由始至終,是要專業及堅持找出真相。

記:採訪根本無法找齊事件中的資料,如傷者身中七刀的傷人案,行兇者如何出刀?左手右手?死無對證,現場警察都未必有這個資訊。沒有足夠及準確資料去製作動畫新聞,怎辦?

李:如果有不知道的環節,只可以做估計的可能場景,相信隨著事件發生,總會水落石出。
我相信有些事情叫PUZZLE,長遠而言,可以找回所有片段;如果是迷團MISERY的事件,就總會有失去的環節。
我得承認,動畫新聞質素管理是一個難題,所以我們不是將新聞中所有環節全部動畫化,亦沒有規定動畫在新聞短片中的比例。

記:前線採訪記者對此抗拒嗎?

李:記者抗拒感是高的,因為人有慣性去做認識的東西,以免犯錯。
現在做動畫新聞,就如剛發明相機時的新聞攝影般,震憾一定大,爭議一定多。說到底,還是如何說故事。過去,記者的工具是一支筆,後來增加了相機,現在再加動畫。
我們仍在學習如何掌握這套技巧,現在是剛起步,一定有改善空間。
大家都知,蘋果的文化是,錯不重要,重要是願意改及怎樣改。
在台灣,有一則泰傭「笨賊」打劫的士司機的新聞,泰傭趕司機下車,最後發現自己不懂駕車。那則動新聞很受歡迎,因為文字版寫法不好看,又不可笑。
不得不承認,那動畫中確實有創作成分,涉及很多想像,例如泰傭會講兩句國語等。
回到根本問題,因為新聞永遠無法知道絕對真相,我們只能找出最接近的。

記:那類型的新聞可作動新聞報道?

李:五區總辭等政治新聞真的很難形象化,而突發、法庭新聞,有記者到罪案現場的,較適合作動畫報道。試想像,如果一宗有血掌印在兇案的牆上,將此製成動畫己很經典,一定可以攞金獎,令人如到現場,讓你可得到這分感受。

記:有無禁忌?觸犯法律如藐視法庭?

李::當然有留意法律問題,例如法庭新聞不能劃法官,否則屬藐視法庭;亦有品味的底線,一般道德底線,都有留意。

記:話說回來,劃公仔講新聞是如何構思出來?

李:在壹傳媒,只有一人負責構想,就是老闆(黎智英),動新聞是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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