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禁區難突破

徐月娥 有線電視記者

【記聲2003年12月號】肩負採訪神舟五號飛船升空任務,心情興奮極了,因可見證這歷史時刻。但細想一下,中央電視台連到時有沒有直播訊號,也沒答案,要走進「酒泉衛星發射中心」-中國最尖端科研及國防軍事重地,談何容易。

闖禁區被扣

幾經查探,終於找到方法,就是參加「中國國際旅行社」,一個實地觀看「神五」發射「旅行團」。但要記著,是「觀看」,不是「採訪」。距離多遠看﹖若只准看而不准拍攝怎算呢﹖我們的衛星傳送器材,又能否帶進發射中心﹖若器材不讓進,如何第一時間衝出禁區,把畫面傳回香港﹖當發射時,衛星及手提電話打得通嗎﹖打不通怎做直播報道﹖這些問號我們都控制不了,唯有見步行步。然而我們走的每一步,都直接影響香港新聞中心的播映決定,在香港的同事,可以做的,就是作最好準備,最快的應變。

首天到達酒泉,滿懷忑忑,向「航天之城」進發。二百七十公里,足足三小時車程,到達發射中心門外的戒嚴線。萬料不到就在這裡,便能遠眺準備送「神五」升空的發射台及總裝廠房。攝影師興奮莫明,下車拍個痛快,同時下午五時,順利與香港連線直播,讓全港觀眾一睹「神五」風采。萬料不到就在這時,解放軍「殺到」,連人帶機扣了。有幸是最終連人帶機放行,但條件是在「神五」升空前,不准再來拍攝。不幸的是,立即離開航天城範圍,直播被逼腰斬。

看升空泡湯

試問一句「升空前不准再來」,又怎會令我們放棄﹖第二天,即是升空前一日,戒嚴範圍擴大,封鎖線推前到發射中心以外七十五公里。我們退到一個空軍機場附近做直播,怎料埋在茫茫戈壁灘沙堆中的我們,還沒進禁區,照樣被公安發現及驅趕。

十月十五日,亦即「神五」升空當天凌晨,惡耗傳來,所有參加了旅行團的香港記者,都不准入場觀看神五升空,採訪大計即時泡湯。進不了發射中心,採訪仍是要繼續,萬不能氣餒,新聞台所有同事,上至副總裁趙應春、總編輯,下至記者,全部半夜已準備就緒,靜待早上升空一刻。

動腦筋完成採訪

凌晨三時,我們與數以百計旅行團車隊同時出發,唯一不同的,是我們在封鎖線便要止步。當時我不禁想,連發射台也看不見的七十五公里外位置,可以做到甚麼,但一定要做到的是,找一個不會再被解放軍或公安發現的位置,確保早上升空時與香港連線直播,不受干擾。結果我們贏了這場捉智遊戲,不單順利直播,還捕捉到「神五」升空一刻,以及它返回地球,在星麈中擦出像煙花壯麗的鏡頭,全球第一時間播放給香港觀眾。

香港傳媒用盡千方百計,希望進入發射中心採訪,但都不得要領。「神五」升空意義如何重要,不用多說,但我們最後竟要藉參加「旅行團」,才有機會進入這個禁地。換個角度看,更加可笑﹐原來這個「香港傳媒禁地」,尤如一個旅遊點,內地居民不論身份,只要付得起團費,便可親探載人航天計劃的基地,但香港傳媒偏要行人止步。楊利偉英雄式訪港,傳媒舖天蓋地報道,無任歡迎,但回頭一想,「神五」升空時,香港傳媒往發射中心採訪,為甚麼就不受歡迎﹖對,世上沒有無困難的採訪,事實亦證明我們克服了這些困難。但這些採訪限制,郤成為了「神五」升空佳話的一件小憾事。


沒有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