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權法帶給香港的可悲事情

謝連忠 執業律師

【記聲2001年8月號】工商局於今年五月二日在立法會會議上動議二讀《二零零一年版權法暫停實施修訂》條例草案,二讀前,政府早已取得立法會內足夠議員的共識,該草案被通過成為法例的機會是百分百。

草案條例沒有將《二零零零年知識產權(雜項修訂)條例》中,涉及機構管有侵權物品刑事化的行為全數凍結,是一項妥協的產物。結果是倘暫停草案獲得通過,條例中的刑事條文,不再適用於文學作品(例如是報張、雜誌、書),戲劇作品(例如是舞蹈、話劇、棟篤笑),藝術作品(例如是照片、繪圖、立體創作),但仍舊適用在電腦軟件、電影、電視劇和音樂錄製品當中。

條例草案的目的是將條例部份條文「暫停實施」,換言之,到了明年或之後,刑事化條文仍終可能會適用於所有的版權作品。

將機構管有侵權物品的行為列作刑事,不符合刑事立法的應有原則,機構複製侵權物品,例如是電腦軟件在業務過程中使用,難於偵查,令海關在執法上無計可施,只能有賴機構內的員工或機構的競爭對手充任「金手指」來指証機構的侵權事實,這樣做會令僱傭雙方互不信任。更甚者,侵權事實會淪為憤怒員工或商業競爭對手的報復工具,實在可悲。

暫停實施條文不適用於電腦軟件、電影、電視劇或音槳,條例沒有對電腦軟件下定義,報張電腦版副刊或電腦雜誌經常將電腦程式的介面變成報導內容的一部份,這個介面看起來是繪圖設計,但實際上是電腦軟件的一部份,亦由電腦程式而產生,記者或雜誌編輯未有取得授權而編印這等內容,是否被視為管有侵權物品呢?

有人指這是杞人憂天的看法,但誰人能夠給予記者們一個肯定的答案呢?雖然,版權條例容許在「公平使用(fair dealing)」的情況下合法地使用版權作品,但「公平使用」定義不完全清晰,記者們怎能冒觸犯刑法的危險而將作品複製呢?

以上關於電腦軟件的例子,同樣地適用於電視畫面、電影畫面的「抓圖」(capture)事情上,這種「抓圖」行為,是將影片和電視節目中的一格拮取成一張平面的照片,用於另一報導的內容上,拮取行為是將整個畫面拮取,原原本本的複製重現,即使是用在新聞報導或評論上,也未必會被視作「公平使用」,如果傳媒為了避免惹上刑事指摘,只可避免採用這種報導方式或要事前取得授權,這種處理方式固然有礙報導上的靈活使用,亦加重製作上的負擔。

最後,刑事化條文針對「管有」侵權物品的行為,會令原來的侵權事件變得更加複雜,這裡可以用「臥虎藏龍」作說明。本年六月間,國內作曲家寧勇在國內入稟法院,指「臥虎藏龍」片中一段配樂抄襲他的作品「絲路駝鈴」,這件事情如果發生在香港,寧勇是否可以在進行民事入稟時,向海關報案呢?這點顯然可以。

但刑事舉報不同於民事,雙方可以隨時和解了結,刑事調查一但展開,就要按照檢控原則辦事,但作家倘若為免刑事程序上的麻煩,不前往舉報,豈不是變成有人犯法,卻無人理會的荒唐情形,作家又可否倒過來利用刑事投訴作為提供「壓力」的工具,令對方為免事情弄大,而甘願或被迫與作家和解,作出大額賠償,兩種情況都是香港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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